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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再記「周A」
作者:
趕路者
日期: 2021.10.02 天氣:
心情:
把「周A」的名字寫給管理員,查了電腦後她給我一個號碼,那天來客不多索性帶我到定點並搬來鋁梯:「他在第九層」。來的路上聞到店家逸散香味,想起他大妹說他嗜肉,於是點了熱騰騰的知高飯、雞腿和滷大腸,旁邊市場買些水果,還有一小罐白酒。登上梯打開小門,有點糢糊的相片仍可確定是他無誤,先把伴手禮擺好、點香再蹬回鋁梯上。
六年前路過,沒打電話只帶兩串蕉就直接殺進他家,他還是不長肉,多年不見話題也沒變多,他一樣在正隆紙器上班,並給我分機號碼,周媽媽罹患海滋海默症長年臥床,「王肉來看妳囉!」雖無法言語但認得出我,老人家點了點頭。老同學久違再見沒講太多就結束,沒想到沒有下次了。
過沒多久遇到一些事,開始展開另段精彩人生,更是澈底忘掉了老同學,多次騎車經過他家樓下,就是懶得再上四樓,若不是同學會召集也不會打電話,更想不到五年後才得知噩耗。「你不知道他GG了嗎?」電話那端老同事說,多年前他退休沒多久就驚傳罹癌…當晚和他大妹聊了,周A之前有胃食道逆流,多次看診沒抓到病灶,輾轉到雙和醫院才發現罹患末期膽管癌。
她大妹表示,由於父母因素兄妹對婚姻沒信心,四手足僅小妹婚嫁。和周A關係最緊密是在國中小時期,各自家庭各自狀況,兩人相處特別契合,雖沒年少特有喧嘩瞎鬧,大多安靜分享心情或閱讀,尤其在他家看了很多《讀者文摘》,在那年代是很優質的讀物,讓我接近文學奠定基礎。周A在小四五左右,從大龍轉到積穗國小,班上最會畫圖的桂冠於是轉戴到他頭上,喜歡畫圖有點天份的我們老黏在一塊,下課後父親返家前,會去串他家門子,黃昏時坐在樓下圳溝旁,正隆紙器工廠排放廢水,空氣中飄著淡淡怪異甜味,偶爾板南線貨運火車呼嘯而過,興起就走在軌道上,聊起對班上女同學的暗戀,和未來的想像。
國中畢業後,先後進入復興商工美工科,不同的是他日校、我補校,兩人的世界不再一樣,道路遇上的風景各異,漸行於是漸遠…。此後四、五十年為生活拼搏,面貌早不似年少慘綠時,共同話題少了見面更加難得,除非同學會。退伍後曾相訪一回,約定他日結婚再帶妻兒同來暢聊,沒想到這是永遠無法達成的小願望。
掛上和他大妹的通話,不相信又如何,不捨又如何…。翌日來到烘爐地山腳下的納骨塔,望著更加模糊的相片,假裝正在他家書房,有一搭沒一搭話聊著譙著,假裝他仍然安靜點頭著。
後記:
110年3月20日,積穗國中舉辦跨班際同學會,聯絡了周A,才得知他已於104年病逝,悲傷不捨寫了短文並Po上臉書,同學莫不感到惋惜,其中LM透過私Line長談,得知她曾暗戀他,以為藉著同學會能夠再見,我在臉書貼出的噩耗令她錯愕難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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