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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對不起，曾經鄙視你
作者: 紅袖	日期: 2012.05.08　　天氣: 　心情:

對不起，從小我就總是躲著你！

在輩份上你是表哥，但是瘦小傻傻又髒臭的模樣，真的讓我叫不出口。

以前從來沒有興趣去知道為什麼你會這個德性，只要看到外公、舅舅出現
就知道你一定站他們身後；虛應一句，馬上閃躲進房裡打死不出門。

舅舅四十歲生重病，我們趕到醫院你和外公站在病房外，看見外公拿著一
條手帕硬摀住你的口鼻，對著我們吼！『卡緊，幫忙去換衣服！』原來，
舅舅已斷氣了。外公怕會拖他一起死，抓著張家唯一的香火逃出病房！雖
然我們都不介意也不意外，這就是外公一貫的作風，但是真的有點瞧不起
你。

一直到外公過世，媽媽放心不下你，常常要我們陪她去看望你，才漸漸瞭解
你真的很無辜！外公風流好色，舅舅就是他跟風月場所遇到的女人生的，
因為感染到梅毒所以出生腦子就有問題。而你，是外公拿錢去給窮人家買
來的小女生委屈生下來的孩子。你的媽媽沒坐完月子就偷跑掉，誰也忍受
不了外公的暴戾和舅舅的癡傻！你的智商也受到舅舅的影響，反應慢又不
靈活。自然動不動就被外公打著玩，罵著爽。外公總是自己一人逛夜市吃
好料，留你一人孤孤單單在家餓肚子！

你國中讀放牛班，國三就去學做黑手。雖然工作很累，環境又髒亂，但是
總是安安靜靜的做！賺得的每一分錢，你總是乖乖地拿給外公花用。一直
到外公過世，你捧著錢想要拿給媽媽，因為你從來不曾擁有屬於自己的一
毛錢！

當兵，你被分派到高雄的海軍艦艇上；因為你的動作老是跟不上，長官說
話又聽不懂，所以永遠有做不完的事，出不完的操。放假媽媽趕去高雄探
視，你罕見的失神落漠。你快熬不住了！大家作弄，又總是吃不飽。拿到
的軍餉也被大家逼著全花盡。媽媽掏出口袋所有的錢塞給你，不要跟人計
較、不要跟長官頂嘴、餓就去買東西吃....

『媽媽不要我，為什麼要生我？.....』原來你的生母打聽到你的下落，
想要見你！她已改嫁一個小學老師，也生了三個孩子；但始終還掛念著你
的生活。媽媽把當年的狀況清楚的告訴你，不能怪媽媽不要你，是日子讓
她沒辦法過下去！雖然不強求以後如何相處，至少相見並不是太難。

你終於熬到了退伍，又回到黑手的日子。你見過了媽媽也去過了她的家庭
，雖然很難相處在一起但至少彼此不再有遺憾！後來你的姑姑(我的媽媽)
過世，你還是一直把我們當成世上唯一的親人，逢年過節一定送禮來。大
環境再不景氣，你還是勤勤懇懇的工作，因為你的老實讓老闆格外放心；
慶幸的是你娶到一個非常向著你又顧家的大陸新娘。就算你口拙，她也懂
得你的好！生了兩個兒子全賴著她耐心的教，還接了家庭代工幫著賺錢養
家。

上天是公平的，祂沒讓你擁有完整的過往，因著你的努力彌補了所有的遺
憾。戲沒演完，誰能料到上天會賜予多少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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